仿佛上帝用蓝孔雀的羽毛,在大银幕上勾勒出来的通俗读本:既恢弘至美,又平易近人。

并不傲慢的法国美学

这种并不傲慢的法国美学,让人十分舒服。而且并不仅仅表现在画面上,甚至故事和人物也一样没什么理解门槛。爱德华就像你认识或听说过的那种富二代,与家中父亲不和,追求着自己的艺术,但被现实摧毁了语言和面容,但你仍免不了爱上戴着面具的此人;艾伯特平凡如你我,但坚强亦如流水,对朋友善良、对生活骄傲!

孔雀面具的立体复仇

爱德华的下巴,是在拯救艾伯特的时候,被炸弹炸飞的。所以他能够外露的只剩下眼睛,其余面貌,皆为面具遮盖。艾伯特一直照顾着他,只有小姑娘路易斯才不害怕他恐怖的伤痕。这是电影前半部给出的题干,之后,便是题中人对世界、对具体的恶人展开的复仇,此之为“解”。

我不想剧透复仇的内容,只能说,这是一场立体的复仇,并且不存在任何圣母的絮叨。我个人一向认为,强制以德报怨的道德楷模,是全世界好人的大敌——任何反战的影片,都应鞭挞类似圣母的角色或三观。而《天上再见》做到了:复仇就是纯粹的复仇,声色犬马的人们,必须为自己的作为付出代价;卑劣好战的凶徒,即应该配上众叛亲离、人生瓦解的结局。否则复什么仇?解什么恨?

仇恨须得抹去,爱德华是复仇的阴面、艾伯特是复仇的阳面。仿佛立体的太极磨盘,将他们过去悲愤连同仇人一起磨成齑粉。但是,并非所有仇恨都能快刀乱麻,比如对父亲的不妥协。

爱恨交叠的父权解构

这部电影最有趣的地方,在于永远有着相对应的两面。爱德华的艺术之阴,对艾伯特的草根之阳,他们两人又对上了恶棍中尉;尸横遍野的战争场面,对仗纸醉金迷的财色浮生;最后的最后,主演外在的反战复仇,直直面对了自己与父亲的内在和解。

这类似中式二元论的表现手法,让电影立体而丰满。尤其在最后由反战复仇转向父权和解时,主角那一瞬间的转变,仿佛突破了音障的眼泪,在银幕内外一起炸裂。孔雀面具优雅飞翔西去,故事的夜色就此落幕。

我们最后发现,导致主角走向战场不归路最初的沉重父权,其实是带着爱意的。我不是说强势的父权正确,而是说父爱终究存在。纪念无名英雄的纪念碑,虽然被主角利用为诈钱的工具,但实质上却是他父亲对儿子的无限缅怀。最后两人以第三人称对话,一抱泯恩仇,将爱恨交叠的父权,用最男性化的浪漫手法,化解于天空。

洒脱,惆怅,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