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剧没有将影片格局拉的很大,而是在有限时间内最大化的表现了他的主题——兄弟、牺牲、西部。在大萧条的背景下,贫穷成了一种世代相传的疾病,银行通过房贷剥削人民,警察麻木不仁,而电影所表述的内容就是被逼上绝路的困兽之斗。人在被社会逼迫的时候能做出什么,又该如何改变和负责?这部电影在香港的译名是《非正常械斗案》,影片内容分两线并进:有前科与离异父亲的两兄弟为了赎回家族农场决定联手谋划一连串盗窃活动,一对说着相声的骑警搭档绞尽脑汁想捉这两兄弟归案。作为一部现代西部片,导演保留了德州式美感,也增了一部分个人化的审美。
西部电影之于美国人,就如同武侠电影之于中国人,代表的是一种“褪色的流行文化”。这类作品在特定的受众群心中是一个时代的符号,历久弥新、永不过时。
生生不息的印第安
影片前半段劫匪两兄弟对话中,“平原之王”这个口号第一次被提及。
配角骑警是一位印第安人后裔,他说“150年前这里都是我祖先的土地”。他和主角骑警之间的对话都围绕人种展开,这是一个比较明显的伏笔。
劫匪哥哥在赌场和一位科帕奇族人玩完德州扑克之后对峙。科帕奇人说自己族人已经不再是“平原之王”了,但是族人的习性仍在,会把看到的人都视为敌人。劫匪哥哥回答“那你知道你这么做把我变成什么了么?”。科帕奇人说“敌人?”,劫匪哥哥冷冷地说“不,变成了科帕奇人。”
片尾,劫匪哥哥独自逃亡时也有高呼“我是平原之王!“
电影重视印第安元素的原因非常直白,是白人导演对白人种族的讽刺。当年白人西迁掠夺了印第安人的土地与资源,让他们成为了自己生养多年的土地上的奴隶,并在别人的领域内占据了自己的规则。但如今的西部依然发生着掠夺与被掠夺的事情,只是发生掠夺行为的关系已经与人种无关。
兄弟与我爱你
曹保平导演的《烈日灼心》与李安导演的《断背山》是我心目中与本片某些地方有所相似的影片,当然本片在同性题材上没有拍的非常细腻,毕竟不是同性恋主题的电影。但劫匪兄弟的情感关系是非常重要的线索,也是完整解读整部影片必不可缺的部分。
在预告片中,劫匪哥哥说:“因为你对我开口了,弟弟。”这是预告片中最后一句台词,十分耐人寻味,观众从中得知他因为弟弟的请求做了什么于自己而言十分困难的事,也侧面印证了兄弟关系的亲密与牢靠。两位主演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赴汤蹈火》本质上是关于不懂得怎样表达感情的西部男人的情感教学,他们不能将情感诉之于口,也不能哭泣——因为那是脆弱的表现。
即使是在死别前劫匪哥哥对弟弟那句”我爱你“,也是戴着墨镜、还刻意别开了头。似乎情感流露非常见不得光,别扭又非说不可。这种硬汉中又带点矫情的意犹未尽十分撩人。劫匪哥哥是个出狱不久的暴力分子,偏执易怒善恶观也不合格,属于绝对没有好下场的角色。对弟弟的温情是这个角色中唯一有暖意的情绪,而他放荡又不拘规则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不在乎。当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所在乎的东西就那么一丁点的时候,他不在乎的一切都会变得无足轻重。道德底线、身家财产、自己的性命对他而言都可以随时为弟弟奉献。劫匪哥哥说完我爱你后,似乎也感觉到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纵他无所畏,也还是按捺不住对弟弟的情感拨开了墨镜看清弟弟的眼睛,认真再说一句”我说真的“。弟弟目不转睛,回答“我也爱你”。
弟弟在酒吧得知哥哥死讯的时候没什么表情一动不动,他有了可以赎回农场富养妻儿的钱,但他的哥哥为他死在了他看不见的地方。
——为什么明知天网恢恢,你却仍然愿意陪我走上这一条不归路?
——因为你是我弟弟,因为你对我开口了(becauseyouask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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