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国诸侯国之虢国历史介绍之二

西虢的分封和地望。《国语·郑语》载:史伯对郑桓公说:“当成周者……西有虞、虢、晋、隗、霍、杨、魏、芮”,韦昭注:“虢,虢叔之后,西虢也。”《左传》僖公五年孔颖达《疏》引贾逵曰:“虢叔封西虢,虢公是也。”《汉书·地理志·右扶风》有虢县。同书《弘农郡》陕县下班固自注云:“西虢在雍州。”《水经注·渭水》载:“(雍)县故城秦德公所居也。《晋书地道记》以为西虢地也。《汉书·地理志》以为西虢县。《太康记》曰,‘虢叔之国矣。”《元和郡县图志》卷二:“虢县,古虢国,周文王弟虢叔所封,是曰西虢,后秦武公灭为县。”《史记·周本纪》《正义》引《括地志》云:“虢故城在岐州陈仓县东四十里”。这说明西虢是文王弟虢叔的封国,在今陕西宝鸡市东南。清道光年间虢季子白盘在宝鸡县虢司川出土,近年虢仲鬲在岐山京当乡出土,1974午师(读哉音)鼎、师承钟诸器在扶风县张家村出土,1975年公臣簋诸器在岐山县董家村出土,足证西虢故地在今陕西宝鸡、岐山、扶风、凤翔诸县境,是可信的。

西虢在西周金文中又名奠虢或城虢。《三代吉金文存》著录奠虢仲簋三件,同铭。其铭曰:“惟十又一月既生霸庚戌,奠(郑)虢中(仲)乍(作)宝簋,子子孙孙永宝。“

《三代吉金文存》还著录两件城虢氏器,其铭曰:城虢中簋铭:“城虢(仲)乍(作)簋”。城虢遣生簋铭:“城虢遣生乍(作)旅簋,其万年子孙永宝用”。

这些铜器的年代均属西周晚期。有学者认为此奠虢仲、城虢仲“即厉王时的执政大臣虢仲”,是有可能的。虢仲亦称奠虢仲、城虢仲,这是值得注意的。奠、城均本地名。陈梦家说:“东土的郑或郑虢,奠虢中即城虢仲,亦即成王时的虢城。地在河南新郑、成皋一带,即东周的郑国。……据《纪年》郑桓公之称郑在东周初年,所居之郑是郑父之丘,即西周东虢所居,以其在郑父之丘故曰郑虢”。

陈氏“奠虢在河南”云云,则不可信。因为郑桓公本封于西土之郑,东周初灭虢、会“乃居郑父之丘,名之曰郑”。东土之“郑父之丘”和“郑”都是在郑国东迁后才由西土随搬迁而来的地名,不得在“穆、共之时”已有之。奠虢仲、城虢诸器皆属西周晚期,故奠虢、城虢不能指“西周东虢所居”之地。此由奠虢仲簋出土于陕西凤翔,说明“奠城”之地当在西土而不在河南。人们认为,奠虢之“奠”当指免尊铭“王在奠”和奠井氏诸器之“奠”。奠即郑,本是井方的封邑。矢王簋铭:“矢王作奠姜奠彝”。奠牧马受簋:“奠牧马受作簋”。

这里的“奠”当指姜姓的井方而言。井或作,《说文·邑翰:“郑地有亭,子牙之后也”,所谓“子牙之后”应为“子牙之族”才是。《汉书·地理志·京兆邑》有郑县,在今陕西凤翔县北古城山南麓,周穆王时在此营建郑宫。古本《竹书纪年》说:“穆王所居郑宫、春官”。《汉书·地理志·京兆尹》臣瓒注:“周自穆王以下,都于西郑”。《穆天子传》说:“天子人于南郑”,郭璞注:“今京兆郑县也。《纪年》:穆王元年筑祗宫于南郑”。这里的“南郑”当是西郑之误。懿、孝时的免簋铭说:“王在周,令免作司土,司奠还林虞牧”,就是命免管理郑宫的园林、虞牧。

西周中期诸王多将郑地作为行官别都,常在那里处理朝政。奠井国铜器穆王以前均称“井”或“奠”,如井伯甗等,自穆王以后常冠以“奠”字,如懿王时的奠井叔诸器。唐兰指出:“无论在文献里或金文里,穆王、共王时代‘井’还没有加上‘郑’字。金文郑井叔甗里的郑井叔康,康鼎铭文最后签署的氏族名称‘奠井’,以及郑井叔编钟……显然是穆王、共王时代井叔的后人。”这是穆王在郑地营建别都后,井方为显示荣耀就将自己的国号称为“奠井”的缘故。

大约到西周晚期,随着井方势力的衰落和西虢威势的增强,特别是厉王时虢仲作为周王室总管军政大权的执政大臣,南征北讨,国力空前。这时,西虢逐渐北侵,占有井方南部的领土,甚至已接近或控制周王的郑宫,是有可能的。《史记·秦本纪》说:“武公十一年,初县杜、郑,灭小虢”,也说明直到春秋中叶小虢被灭时,西虢的后裔仍占有郑地。这样,西虢一则是为了显示地近郑宫的荣耀,二则也是为区别荥阳的东虢,将其国号前冠以“郑”字,也是合乎情理的。

还应指出的是,城、郑古音相近,可以通用。况且,“城”还具有国都的含义。例如,《诗·瞻印》“哲夫成城”,郑笺:“城,犹国也”。《诗·干旄》:“在浚之城”,毛传:“城,都也。”《淮南子·日寸则训》:“可以筑城郭”,高诱注:“都曰城”。《释名·释宫室》:“城,盛也,盛受国都也。”因此,西虢的名号冠以“城”字而称为“城虢”,当与冠以“郑”字的含义相同,都是为了显示虢国地近郑宫、地位崇高的意思。

值得注意的是,以往对西虢的地望和始封之君,还有不同的说法。东汉大儒马融有“虢叔封上阳”语,他认为虢叔始封于“上阳”即今河南陕县东南。也就是说,西虢的地望在今河南三门峡市境。这是因把虢叔之后东迁于今河南陕县与虢叔始封于今河南陕县相混淆所致。这个问题已由大量的考古资料所证明,今天已没有批评的必要了。

戚桂宴据班簋铭文认为:“虢城为文王孙虢城公所封,其地在今陕西省宝鸡市东,西虢为文王弟虢叔所封,其地在今河南省陕县东南。”这种虢城公为宝鸡之虢始封人的说法,是受马融“虢叔封上阳”说影响的结果,因于文献无征,亦与考古资料相悖,故亦不足凭信。其实,这位虢城公当是虢叔之后的西虢之君,人们将在另文说明。

西虢当是文王弟虢叔的封国,地在今陕西宝鸡、岐山、扶风、凤翔县境。西虢称为“奠虢”或“城虢”,是因西周晚期西虢疆域接近或占有周都“郑宫”的缘故。

4.南虢和北虢的由来释疑:

南虢的称谓最早见于《水经注》,因位于大河之南而得名,故城在今河南三门峡市东南李家窑附近。但对南虢的由来,也有不同的说法:

①虢叔封国说:

《左传》僖公五年载:“晋侯围上阳”,杜预注:“上阳,虢国都,在弘农陕县东南”。孔颖达《疏》引马融曰:“虢仲封下阳,虢叔封上阳”,这是说南虢是文王弟虢叔的封国。

②西虢东迁说:

《水经注,河水》卷四:“昔周、邵分伯,以此(陕)城为东西之别,东城即虢邑之上阳也。虢仲之所都为南虢,三虢此其一焉。其大城中有小城,故焦国也。《晋大康地道记》扶风郡雍,西虢地也。平王东迁,虢叔自此之上阳,为南虢矣。”这说明南虢是“平王东迁”时由西虢东迁而来的。

③虢仲封地说:

王夫之《稗疏》云:“东虢,虢叔所封。南、北二虢,皆虢仲地”,这是说南北二虢都是文王弟虢仲的封地。

文王弟虢叔初封于“扶风郡雍”县,不但有文献记载,而且还有大量出土的虢国铜器可证。这样所谓“虢叔封上阳”,当是虢叔之后自“雍”迁至上阳之误。所谓“南、北二虢,皆虢仲地”,是对马融说的修正,也是宣王初年虢叔之后“虢仲”自雍“之上阳,为南虢矣”的误传。特别应该指出的是,《水经注》所载“虢仲之所都为南虢”,是说南虢的始迁之君为“虢仲”,这已为三门峡虢国墓地M2009虢仲大墓所证实。这位“虢仲”就是周厉王时赫赫有名的卿士虢公长父。因此,人们认为,南虢是由西虢东迁而来的说法,是完全可信的。

北虢是诸虢中争议最大的一个,它是否真的存在?史学界众说纷纭。《汉书·地理志·弘农郡》说陕县“北虢在大阳”,“大阳”因在大河之阳而得名,故城在今山西平陆县东北。这是最早提出“北虢”的文献。然而,北虢的始封之君是谁?现将史学界的争议试作疏理:

⑴虢仲封国说:

《左传》僖公五年孔颖达《疏》引马融曰“虢仲封下阳,虢叔封上阳”。《左传》僖公二年:“虞师、晋师灭下阳”,社预注:“下阳,虢邑也。在河东大阳县”,杨伯峻注:“据《元和郡县图志》,在当时陕州平陆县二十里。今平陆县县治已西南移,则当今治东北三十五里”。这是说北虢是文王弟虢仲的封国,在今山西平陆县东北三十五里。

⑵东虢分支说:

郭沫若说:“虢有东虢、西虢之分,《汉书?地理志》北虢在大阳,东虢在荥阳,西虢在雍。大阳乃汉所立县,故城在山西平陆东南十五里许,正在三门峡附近。可知虢季氏乃北虢。北虢乃东虢的分支,即虢仲之后,而非虢叔之后。”10这是说北虢乃东虢的分支,即文王弟虢仲之后。

⑶虢城分支说:

戚桂宴据班簋铭文认为:“北虢是虢城公的儿子班迁遣去的分支,其地在今山西平陆县西北。”11这是说北虢是文王之孙虢城公的儿子班迁遣去的分支。

这些说法的是非曲直。《左传》僖公二年载:“夏,晋里克、荀息帅师会虞师伐虢,灭下阳”;又说:“(秋)虢公败戎于桑田,晋卜偃口:虢必亡矣。亡下阳不惧,而又有功,是天夺之鉴,而益其疾也”,杜预注:“下阳,虢邑”。这说明“下阳”只是西虢的一个城邑,被晋师灭掉后仍未引起虢君的重视。《左传》僖公五年孔颖达《疏》引贾、马之说后驳之云:“上阳、下阳,同是虢之邑,不得分封二人也。若二虢共处,郑复安得虢国而灭之。虽贾之说无明证,各以其意断,不可审知。”文王弟“虢仲封荥阳,虢叔封雍”不但有大量文献可查,而且还有出土文物可证。东虢分支说于史无证,全凭臆测。人们细审班簋铭文,作器者并非虢城公之子,而是受周王册封的毛公之后。况且铭文和史书都无班“迁遣”而至北虢的踪迹。因此,上述三说,皆难凭信。

值得注意的是,《水经注·河水》、《路史·国名纪己》注引《竹书纪年》云:“晋献公十又九年,献公会虞师伐虢,灭下阳。虢公丑奔卫,献公命瑕父、吕甥邑于虢都。”这里把“下阳”称为“虢都”,应该有所本依。《左传》庄公二十八年:“凡邑有宗庙先君之主曰都。”《说文·邑部》:“有先君之旧宗庙曰都。”王夫之《稗疏》曰:“灭者,必其国也。虢有三:荥泽之虢亭,东虢也;下阳在平陆大阳之南,滨河之北,北虢也;陕州之上阳,西虢也。东虢,虢叔所封。南、北二虢皆虢仲地。北虢为其故都,逼近于虞,后或渡河南迁,南虢耳。”其东虢为“虢叔所封,南、北二虢皆虢仲地”说虽不可取,但“北虢为其故都”的见解则较圆通。在未作深入考察之前,尚难排除。雷学淇《竹书纪年义证》也说:“其实虢之宗庙社稷在下阳,不在上阳。《经》于此年书灭,即谓宗庙己覆,虽有孽余,不可谓国矣。”这说明北、南二虢本属一国,西虢东迁后初都下阳,因滨河之北故称北虢;后为晋所逼,渡河南迁于上阳,谓之南虢。这样,南、北二虢之争,就有了较圆通的解答。

5.小虢的地望、族属和灭亡:

春秋初年在西虢的故土仍有一个名“虢”的小国。《史记·秦本纪》载:武公十一年(公元前687年),初县杜、郑,灭小虢。这说明春秋初年秦武公初行郡县制时灭掉了一个名“小虢”的国族。《后汉书·郡国志·右扶风》有杜阳县,刘昭补注:“《诗谱》曰:周原者,岐山阳,地属杜阳,地形险阻而原田肥美”,在今陕西麟游县西北。“郑”即“郑宫”之郑,在今陕西风翔县北。可见,春秋时小虢的属地在今陕西麟游县西北和凤翔县北部,仍在西虢的故土之内。

《史记·秦本纪》《正义》引《舆地志》云:“此虢文王母弟虢叔所封,是曰西虢。按:此虢灭时,陕州之虢犹谓之小虢。又云:小虢,羌之别种。”所谓“陕州之虢犹谓之小虢”,见《汉书?五行志》:“是时虢为小虢”。春秋中叶,陕州之虢行将灭亡时虽已沦为小国,但《左传》、《国语》诸史籍仍称其谓“虢”,谓之“小虢”者,乃汉人所为。因此,当时的“小虢”明指“杜、郑”之虢,不应与陕州之虢相混。

这说明,文王弟虢叔所封的西虢,在西周晚期东迁后,留下的一支仍居于原地,直至春秋中叶秦武公初行郡县制时才被灭掉。但是,这个“小虢”的族属,也有可能是西虢东迁后,其地被羌戎所占,因居西虢之故地,而“陕州之虢”尚存,故名之曰“小虢”。究竟如何?有待进一步探考。

西周初年,周文王之弟虢仲、虢叔均受分封,建邦立国。虢仲封东虢,在今河南荥阳县西汜水镇。虢叔封西虢,在今陕西宝鸡市东。后来,随着西虢的东迁,世人对虢国史迹的认识日趋模糊,遂在汉代以来的史籍中出现了五个虢国,致使史学家煞费苦心,无所适从。问题主要在于东汉大儒马融“虢仲封下阳,虢叔封上阳”的注文,给后世学者造成了极大的混乱。然据《左传》、《国语》、《史记》诸史所载,周初虢仲、虢叔各封一国,当无疑问。降及春秋,郑灭一虢,晋灭一虢,诸史载之甚详。南、北二虢本系一国,系西周晚期宣王初年由西虢东迁而来。西虢东迁后遗留的小虢,春秋初年为秦所灭。这样,诸虢的脉络源流,大体已梳理清晰。因此,于豪亮说“虢仲、虢叔都是文王之弟,虢仲封于东虢,虢叔封于西虢。北虢在平陆,在黄河北岸;南虢在三门峡,在黄河南岸。北虢和南虢隔河相望,其实只是一个虢国,这是虢叔的后代随平王东迁后建立的国家”。大体上是正确的。

插曲:虢国夫人

虢国夫人游春图卷唐张萱(宋摹本)绢本设色52cm×148cm辽宁省博物馆藏

在唐朝有一个虢国夫人,他是唐玄宗杨玉环的姐姐,张萱在他的美术作品中画了虢国夫人游春图,上面有虢国夫人在和她的仕女和随从们一起在外面踏青的场面,虢国夫人在全画的中心点,双手握缰,右手指间挂着的马鞭直线下垂。丰润的脸上,淡描娥眉,不施脂粉,保持了本来面目。她身着淡青色窄袖上衣,披白色花巾,穿描金团花的胭脂色大裙,裙下微露绣鞋,轻点在金镫上。在虢国夫人左面与其并辔前行的是韩国夫人。显示出了中国画高超技艺,是我国中国画历史上的一个重要人物画美术作品。

历朝国君

虢叔(周文王之弟,始封西虢君主)

中间世系失考

虢城公(周穆王同期君主)

中间世系失考

虢公(周夷王同期君主)

虢厉公(虢公长父、虢仲)周厉王三年,讨伐淮夷。厉、宣之际,始东迁三门峡立国。

虢宣公(虢季子白)周宣王时征伐猃狁,大获全胜。

虢文公(虢季) 周宣王时谏不籍千亩

虢公石父(虢石甫、虢公鼓) 周幽王时败坏朝政

虢公翰 在携拥立周携王

虢公忌父 周平王晚年,重新起用为王室卿士

虢公林父(虢仲) 周桓王时一同讨伐郑庄公

虢公丑(虢叔) 在前655年为晋国所灭